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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刚入行时的展厅，是我摔过最疼的试金石
刚毕业那年接的第一个本地展厅项目，是给个做传统品类的小作坊做的，甲方要「看起来像那么回事」，预算还卡得死。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刚冒头的「现代设计」，堆了一堆金属线条、发光展架，连CAD图都画得像卖潮品的空间。结果落地那天，甲方的技术负责人蹲在地上摸了摸墙面，说「这展厅像商场的柜台，不像做我们这行的地方」。那段时间我天天蹲工地，啃冷包子，连喝的水都是凉的，怕被开，怕自己连饭都混不上。后来是工地门口卖早餐的阿姨提醒我，说「你看人家作坊里的老木梁，比你那金属管用」。我才突然醒过来，把那些花里胡哨的金属拆了，换成作坊里堆着的旧木梁、传下来的模具，展陈也改成把他们做的东西和日常用的老物件摆在一起，最后甲方反而说「这才是我们」。
二、有点起色的成功，是攥着气熬出来的「人味」
后来接了个本地的非遗类展厅，预算还是紧，甲方要「有人情味」。那时候AI已经能出整版的展厅效果图了，我一开始试着用AI做，出来的都是统一的弧形展墙、渐变背景，看起来很完美，但就是没有「活气」。我干脆把AI关了，自己去本地老街晃了一个礼拜，寒露刚过的日子，路边的竹匾晒着柿子，麻绳上挂着刚摘的辣椒，我拍了几百张照片，把这些细节嵌进展厅的展墙里，互动区用旧纺车改的触控屏，不用电子屏，让来的人能摸到旧木头的纹路。最后非遗传承人来看的时候，摸着展墙上的竹匾照片，说「这就是我小时候晒东西的样子」。那次之后我才明白，展厅不是做给评委看的，是做给站在里面的人，能闻到点本地的烟火气，能想起点自己的日子。
三、AI时代，我没怕被替代，只是把它当「抄近路的笔」
现在甲方总让用AI出方案，我一开始慌得要死，怕自己被淘汰，连加班都对着电脑发呆，怕连改方案的机会都没有。后来我才发现，AI出的都是「标准化展厅」，不管你是做农产品还是做非遗，出来的图都一个样，没有根。我现在的做法是：先自己蹲本地，找那些别人没注意的小细节，比如寒露时节晒柿子的竹匾、老巷里的青石板缝，把这些当成展厅的魂，然后用AI生成基础的排版和物料图，但是核心的「人味」还是我自己攒的。上个月接的那个本地农产品展厅，我用AI出了三个方案，甲方最后选了我那个把「晒秋」场景做成半展墙的，因为AI的方案里没有「晒」的温度，而我是寒露那天早上五点爬起来，跟着本地的农户去拍的晒柿子的画面，嵌进去的时候，甲方的人说「看到就想起家里的院子」。
四、更新网站的这篇文，是我憋了很久的话
单位让我更新网站，我本来不想写，觉得自己就是个底层设计师，没什么好说的。但憋着一口气，想把这些年摔的跤、摸的门道说出来，不是为了吹自己，是为了和一样在大城市打拼的设计师说：不用怕AI，不用怕甲方的抠门，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展厅，只要把本地那点「人味」攥在手里，就能发光。就像寒露刚过的阳光，不亮，但能晒透旧木头，能让柿子的香味飘出来，这就够了。